2016年2月14日,多伦多的寒冷被篮球的热情彻底点燃。作为亲历者,我至今记得那种血脉偾张的感觉——当科比·布莱恩特一次踏上全明星舞台,当威少和库里用三分雨点燃全场,当东契奇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新秀时,这场属于篮球的嘉年华,早已超越了比赛本身。
走进加拿大航空中心球馆的瞬间,我就被满场的"KOBE"呼喊声震得耳膜发颤。37岁的科比穿着西部队服热身时,全场观众自发举起了写着"Thank You Mamba"的紫色灯牌。当主持人喊出他的名字,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曼巴,竟然像个 rookie 一样红了眼眶。
最戳心的是第三节那个经典画面:科比背打詹姆斯,后仰跳投命中后,两人相视一笑击掌。我前排的加拿大老哥突然摘下猛龙队帽擦了擦眼睛:"见鬼,我居然在为湖人球员哭。"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我们不是在告别一个球员,而是在送别自己的青春。
要说当晚最炸裂的表演,绝对属于拉塞尔·威斯布鲁克。这个穿着荧光橙战靴的"暴力美学大师",简直把全明星赛当成了自家后院。记得他第三节那次快攻,从后场启动到战斧劈扣只用了3.8秒,解说员喊破音的"UNSTOPPABLE!"至今还在我脑海里循环。
当威少第7次暴扣得手时,我邻座的猛龙小球迷扯着嗓子尖叫:"妈妈他是不是装了火箭推进器?"最终31分8篮板5助攻的数据,让他连续第二年捧起MVP奖杯。看着他咧嘴大笑露出牙套的模样,谁能想到这个欢乐的"神龟"会在几个月后掀起更大的风暴?
作为现场记者,我必须承认那年三分大赛比正赛还让人窒息。当库里在决赛轮投出破纪录的27分时,整个球馆的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。最绝的是克莱·汤普森,这个平时面瘫的"佛祖",在命中花球点全部投篮后,竟然对着镜头来了段即兴机械舞!
正赛里勇士后场双枪更是疯得离谱。记得库里在logo区连进3个超远三分时,连对手保罗·乔治都笑着举手投降。赛后更衣室里,我亲耳听到德拉蒙德·格林嚷嚷:"兄弟们看到了吗?篮球以后就得这么打!"现在回想起来,那晚的三分雨确实浇灌出了小球时代的萌芽。
作为首个举办全明星的美国境外城市,多伦多给所有人带来惊喜。从赛前德雷克主持的明星赛,到中场秀The Weeknd的魔幻舞台,这座冰天雪地的城市硬是把全明星周末过成了狂欢节。最让我触动的是,当加拿大本土球员维金斯登场时,两万多人齐唱国歌的场面。
更值得玩味的是球员阵容——字母哥初露锋芒,波尔津吉斯惊艳亮相,加上老将诺维茨基,国际球员占比创下历史新高。我在媒体室碰到ESPN的马克·斯坦恩,他盯着数据表喃喃自语:"斯特恩总裁梦里的全球化,正在变成现实。"
作为跟队记者,我有幸捕捉到很多珍贵花絮。赛前热身时,杜兰特偷偷帮小球迷捡回出界的篮球;中场休息室里,35岁的邓肯在教唐斯玩填字游戏;最难忘的是赛后,科比把他的全明星战靴送给了一位坐着轮椅的小球迷,那孩子摸着鞋上的签名哭得说不出话。
在新闻发布会上,当记者问詹姆斯如何看待科比退役时,他沉默了很久才说:"当我2003年刚进联盟时,这个24号已经是座高山。现在他要离开了,我们得学会在没有灯塔的海域航行。"这番话让喧闹的发布厅突然安静下来,好几个老记者都摘下了眼镜。
如今回看2016全明星,就像打开了一部篮球史诗的目录页。那年捧起新秀赛MVP的唐斯,后来成了森林狼的顶梁柱;在扣篮大赛铩羽而归的阿隆·戈登,四年后上演了更惊人的表演;而坐在替补席末端的约基奇,当时谁能想到他会成为两届MVP?
最神奇的是比赛时刻,东部队落后3分,教练原本安排乔治执行绝平三分。但保罗突然把球传给了底角的科比,当篮球划过完美的弧线却砸筐而出时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这个不完美的结局,反而成了最完美的告别——黑曼巴终究还是那个只相信自己的杀手,而篮球世界,永远会为这样的偏执保留掌声。
走出球馆时,多伦多的雪下得更大了。有个穿着科比球衣的小女孩在路灯下反复练习后仰跳投,她的父亲捧着热咖啡安静等待。我站在街角看了很久,突然觉得全明星从来不只是48分钟的比赛,而是所有热爱篮球的人,共同书写的温暖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