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4点的洛杉矶?不,我熟悉的是布鲁克林凌晨3点的路灯。当我在发展联盟拿着7天短合同时,没人相信这个身高1米85的瘦小子能打NBA,更别说成为球队的关键先生。但现在,当巴克莱中心两万名观众齐声喊着我的名字时,我知道那些在寒冬里冻僵的手指和磨破的球鞋都值得。
选秀夜坐在小绿屋里的记忆像刀刻般清晰。经纪人握着我的手越来越凉,当30支球队的logo全部变暗时,我硬是扯出笑容对镜头说“这只是开始”。第二天ESPN的是《落选秀生存指南》,配图是我强颜欢笑的特写。
在长岛篮网队的更衣室里,我的储物柜紧挨着保洁工具。有次赛后记者错把我当成球童,我笑着接过毛巾说:“需要擦鞋服务吗?”那晚我在训练馆投了500个三分,汗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比任何安慰都真实。
永远记得2021年12月7日,手机震动把我从梦中惊醒。篮网助教的声音带着疲惫:“15分钟后有车接你,KD触发健康协议。”我抓着G联赛的廉价行李箱冲进电梯,连袜子都穿反了。
首秀对阵雄鹿,字母哥像座希腊雕塑横在我面前。当我在他指尖完成抛投时,解说员惊呼“这个1号是谁?”的声音地板传来。那记2+1后来被做成表情包,配文是“蚂蚁啃倒大象”。
纳什教练有次拍着我肩膀说:“知道为什么留你吗?因为你比球探报告矮了5公分。”在长人如林的NBA,我的防守策略是像牛皮糖一样黏住对手。有次换防恩比德,他低头看我时笑出了声,下一秒就被我掏掉了球。
我的投篮热图就像抽象画——三分线外两侧45度角是炽热的红色,那是无数个加练到保安锁门的夜晚。现在对手防守我时总会喊“左边!”,但他们不知道我偷偷练成了右手抛投。
作为球队最边缘的球员,我的衣柜至今还贴着临时工牌。但每次赛前,我都会在每位队友的椅子上放好能量胶和小纸条。有次杜兰特拿着纸条问媒体:“你们知道‘冰箱里给你留了妈妈做的苹果派’这种话多暖心吗?”
当西蒙斯因背伤缺阵时,是我整理了所有对手的挡拆视频。教练组发现后,现在每场比赛前都会问:“那个小个子数据库有什么建议?”
上个月对阵凯尔特人的加时赛,当战术板上画给我的角色只是“拉开空间”时,塔图姆嘲讽的笑容突然唤醒了我G联赛的肌肉记忆。在倒计时归零的蜂鸣声中,我完成了职业生涯第一次压哨绝杀。
赛后更衣室里,欧文举着佳得乐桶问我:“菜鸟,知道为什么能进吗?”没等我回答他就浇下来:“因为这座球馆的地板上有你去年留下的汗渍。”那一刻,咸涩的饮料混着泪水流进嘴角,比香槟还甜。
现在每次主场出场,都会有孩子举着“1分卫”的牌子。有位坐着轮椅的小球迷告诉我,他把我G联赛的集锦看了137遍。我送他的球鞋上写着:“当全世界说你不行时,记得我的球衣号码是‘1’。”
昨天收到球员工会邮件,我的底薪合同转全额保障了。签完字我直奔训练馆——那里有个穿我旧球衣的大学生正在加练,就像三年前玻璃倒影里的自己。篮球拍打地面的回声在空荡的球馆里格外响亮,那是梦想最原始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