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铁门撞击声把我从硬板床上震醒。这是我被关进NBA号子的第三天——这个关押涉赌球员、黑哨裁判的特殊监区,墙上还留着某位前MVP用指甲刻的罚球线。
狱警老李没收我鞋带时嘟囔:"你们这些打球的,连袜子都能当投篮工具。"他说的没错——昨天203监的葡萄牙裁判用面包屑捏了个微型篮球,整个下午我们都在用橡皮擦当赌注玩"地板投篮",直到有人为争判罚把饭盆扣在对方头上。
最魔幻的是放风时间。三十多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挤在十米见方的水泥地上,所有人都不自觉做着交叉步训练。有个因为赌球进来的发展联盟球员,总在墙角重复同一个后仰跳投动作,像被按了循环键的机器人。
8号监房飘着熟悉的止汗喷雾味,来自上个月刚进来的装备经理。他把运动毛巾裁成口罩大小分给大家:"闻闻吧,正宗更衣室味道。"那一刻我看见隔壁床的选秀黑哨把脸埋进毛巾,肩膀抖得像抽筋。
深夜会有梦话接力。先是有人喊"换防",接着五六个人在睡梦中此起彼伏地应和"换!换!",总以某人的"暂停!"戛止。这些肌肉记忆比手铐更难挣脱。
周三探监时出现了黑色幽默。前明星控卫的妻子带着五岁儿子来,孩子突然对着防爆玻璃大喊:"爸爸你终于学会双手投篮了!"——原来他正用戴着镣铐的双手比划投篮动作。玻璃内外瞬间笑出眼泪,狱警憋笑憋得对讲机都在抖。
最破防的是食堂电视播季后赛时。两百多斤的壮汉教练组成了人肉支架,让身材最小的球探骑在脖子上实时解说。当某个绝杀球进网时,整个监区爆发的欢呼声让预警以为发生了暴动。
劳动改造时我们发明了"监狱篮球":用扫把当篮架,橘色囚服捆成球,规则是运球不能超过三步——因为镣铐会绊倒人。那个受贿的裁判自愿当解说,把每次犯规都喊得像总决赛关键判罚。
有个细节让我鼻酸:所有人都会故意走步违例,就为听那声久违的哨响。当夕阳透过铁网在地上投出斑马线似的阴影,我们恍惚回到了灯光璀璨的球员通道。
今天狱警递来释放文件时,我正在教贪污的球队会计打"空气挡拆"。他突然说:"出去那天,记得帮我看眼篮筐有多高。"这个曾做假账毁掉球队的胖子,现在最大的心愿是摸到正规篮架。
收拾行李时发现床板下压着张"全明星票选"名单,用牙膏和酱油画的计分板已经干裂。我把联盟通行证塞进皱巴巴的西装内袋,突然理解为什么老囚犯说:NBA号子里关着的不是罪犯,是一群被罚下场的球员,他们的生物钟还停在第四节两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