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杰里·韦斯特,1969年总决赛的硝烟仿佛还在眼前飘荡。当联盟总裁宣布我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位来自亚军球队的FMVP时,我攥着奖杯的手在颤抖——这个镀金的奖杯上沾着凯尔特人庆祝时喷洒的香槟,也沾着我们更衣室里未干的泪水。
抢七大战30秒,我拖着抽筋的小腿完成那记打板投篮时,波士顿花园的地板都在震动。124-120的记分牌亮起时,我轰下42分13篮板12助攻,却听见解说员喊着"凯尔特人十三冠"——这种撕裂感就像有人把总冠军奖杯锯成两半,把写着"荣誉"的那半硬塞进我怀里。
埃尔金·贝勒把毛巾摔在地上时,我正盯着技术统计表发呆。我们全队六人得分上双,比尔·拉塞尔却带着他的老骨头们抢走了20个前场篮板。记者举着话筒问我感受,我喉咙里泛着血腥味:"要是能拿这个奖杯换奥布莱恩杯..."话没说完就被快门声淹没了。
2019年看着莱昂纳德捧杯时,突然有年轻记者跑来问我:"作为唯一败方FMVP什么感觉?"我摩挲着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戴着1972年终于赢来的冠军戒指——突然发现当年那个"耻辱性荣誉",早已变成勋章。就像战争电影里,活下来的士兵总得带着阵亡战友的故事继续走。
现在的小孩看着我的场均37.9分7.4助攻数据,以为我是悲情英雄。他们不知道第七场我漏防了哈弗里切克的关键上篮,不知道张伯伦六犯离场时我冲裁判吼出的脏话。FMVP奖杯现在摆在湖人训练馆,每次路过都听见它在说:你值得喝彩,但还不够好。
去年总决赛后,有个落败的年轻人私下问我:"怎么面对这种荣誉?"我给他看手机里保存的照片:1969年颁奖仪式上,拉塞尔一手抱着总冠军奖杯,一手搭着我肩膀。有些伟大,恰恰需要另一个伟大的倒影才能显现。
如今每次看到球员为FMVP争得面红耳赤,我都想起比尔·拉塞尔当年在我耳边说的话:"这破奖就该给你,但戒指我得带走。"这个充满悖论的荣誉教会我,篮球场上最痛的领悟,往往结出最甜的果实。当记者们追问"亚军拿FMVP是不是安慰奖"时,我总笑着指指球馆穹顶——那里挂着的湖人队史17面冠军旗帜,第一面正是我们用这个"安慰奖"换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