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选秀夜,当亚当·萧华念出我的名字时,整个巴克莱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镁光灯下,我颤抖着戴上印有球队logo的帽子,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触摸到了天堂——直到三年后的今天,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"史上最水状元"标签,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脊椎。
还记得新秀赛季的第三场比赛,我在时刻投丢了绝杀球。更衣室里,老将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:"这就是我们的未来?"那声音像刀子划破寂静。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成长的阵痛,直到发现球探报告里"技术全面"的评价,在NBA级别的对抗下变成了"毫无杀手锏"。
最残忍的是那些对比视频:东契奇在我身后两位被选中,现在已是MVP候选人;莫兰特用暴力美学席卷联盟。而我的集锦评论区永远充斥着:"这水平还不如我2K自建球员""球队选他不如选个饮水机"。
我的经纪人每周都会打印球迷论坛的热帖,那些用高阶数据论证我"拖累球队攻防效率"的长文,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羞辱。有次我偷偷注册小号反驳,却看到最扎心的回复:"看看他的真实正负值,连辩解都是在浪费服务器空间"。
球队数据分析师曾把我叫到办公室,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出刺眼的红叉:"你的接球投篮命中率低于联盟83%的锋线,防守时对手在你面前命中率会提升4.2个百分点。"那些冰冷的百分比,正在吞噬我六年苦练积攒的自信。
上赛季某次训练后,我亲耳听见当家球星对总经理说:"要么他走,要么我申请交易。"更衣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袋融化的声音,所有人都在假装整理球鞋,而我像个被扒光的囚徒站在中央。
最痛的是球迷见面会,有个小男孩挣脱母亲的手跑来问我:"为什么你总在板凳席笑得那么开心?"我愣在原地——原来连孩子都看出来,我的笑容只是掩饰被DNP(教练决定不让出场)时如坐针毡的伪装。
那次底线发球直接砸到裁判后脑勺的视频,24小时内播放量突破800万。有人把我的脸P到《小鬼当家》海报上,配文"年度最佳喜剧演员"。球队公关总监建议我关闭评论,可凌晨三点我还是会鬼使神差点开话题标签,看着满屏的"水货状元"像看自己的墓志铭。
母亲曾哭着说别再看手机了,但她不知道,有次客场作战时,酒店电视正好在播体育辩论节目。主持人举着我新秀体测数据大笑:"这弹跳高度?我奶奶拄拐杖都能摸得更高!"整层楼都听得见我的哽咽。
转机出现在遇见老约翰之后。这位65岁的投篮教练在发展联盟发现我加练到凌晨,主动留下指导。他没有谈技术,而是说了段往事:"1984年开拓者错过乔丹选了鲍维,那孩子后来成了邮递员。但你知道吗?他现在是全州最受欢迎的社区篮球教练。"
我开始在儿童医院教孩子们打球,有个坐轮椅的小姑娘说:"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状元,你刚才那个背后传球超酷的!"那一刻,三年来第一次,我感觉篮球还是快乐的。
现在每次出场,我依然能听见零星嘘声。但当我看到观众席有人举起"我们相信你"的标语牌——即使它可能只是某个善良球迷的恶作剧——我都会想起老约翰的话:"伟大不在于不被击倒,而在于每次倒下后,带着更多伤痕站起来。"
也许我永远无法兑现状元的期待,但每个清晨五点空荡球馆里的运球声,每个被嘲讽后加练的三百次投篮,都在证明一件事:水货的标签可以贴在我的数据上,却永远粘不住我的灵魂。这赛季我的底角三分命中率终于突破38%,当球划过网窝时,我听见的不是欢呼,而是自己心跳的声音:咚、咚、咚——像战鼓,不是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