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第一次站在NBA发展联盟的球场上时，潮湿的掌心紧贴着橘红色的篮球，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呐喊声。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，在老家水泥地上摔破膝盖还坚持练球的自己——原来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清晨和黄昏，真的能带我走到梦想的彼岸。

“篮球是穷孩子最便宜的玩具”

我出生在湖北一个连塑胶球场都没有的小县城，父亲是货车司机，母亲在纺织厂三班倒。记得初中时为了买双像样的球鞋，我偷偷去工地搬了半个月砖头，带着满手血泡把298元的打折款抱回家。那时候的篮球梦特别简单：能摸到篮板就好。

放学后的水泥球场是我的圣殿，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影子会变成五个对手陪我对抗。有次练变向运球太投入，直接撞上生锈的篮架，眉骨缝了四针。现在照镜子看到那道疤，反而觉得是青春颁发的勋章。

命运转折点：那场改变人生的野球赛

2016年夏天特别热，我在县城联赛里对位到省青训队退下来的球员。当时像头饿狼似的全场盯防，时刻还送了个钉板大帽。没想到看台上坐着来探亲的深圳队助教，他赛后递来的名片在我口袋里被汗水泡得发皱。

去职业队试训那天，我穿着借来的AJ鞋紧张到同手同脚。但当教练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时，身体里突然觉醒某种本能——那些对着手机录像反复研究的欧洲步、后仰跳投，此刻全都活了过来。

在职业赛场的至暗时刻

第一个赛季坐穿板凳的经历像盆冰水。有次队内训练，主力控卫连续过我三次，场边响起的口哨声像刀片刮着耳膜。那天晚上在淋浴间，我把水温调到最烫，蒸腾的雾气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。

转机出现在跟着球队录像分析师加练的三个月。我们发现了对手防守时的习惯性偏移，后来对阵浙江队的比赛中，我靠这个漏洞砍下22分。终场哨响时，观众席上有个小男孩举着写我名字的纸板，那一瞬间所有委屈都值了。

NBA选秀落选夜的特殊礼物

去年选秀大会，我和亲友团守着直播到凌晨。当一个名字念完时，妹妹突然掏出盒发霉的月饼——那是五年前省吃俭用给我买蛋白粉时，她藏在书包里没舍得吃的。我们笑着分食那块硬得像石头的点心，甜涩的滋味让我想起《灌篮高手》里安西教练的话：“现在放弃的话，比赛就真的结束了。”

两周后收到发展联盟邀请时，我正在社区教孩子们三步上篮。手机震动显示的美国区号让指尖发抖，但孩子们嚷嚷着“楚教练快示范”的喊声，突然让我找回了最纯粹的快乐。

在异国他乡重新证明自己

初到美国时，语言障碍闹过不少笑话。有次把“挡拆”（pick and roll）说成“披萨卷”（pizza roll），全队笑到训练中断。但篮球终究是通用语言，当我在首秀用一记穿越两人防守的击地传球助攻绝杀时，替补席上爆发的“Chu！Chu！”欢呼声，比任何翻译软件都动人。

现在每次赛前热身，我都会摸下左膝上那块凸起的疤。它提醒着我从哪里来，也鞭策着我要往更高处去。最近总被问到关于“中国球员NBA梦”的话题，其实梦想哪有那么宏大？不过是每个凌晨四点的闹钟，每双磨破底的球鞋，和永不停歇的心跳罢了。

给追梦者的真心话

收到很多年轻球员的私信，问要怎么才能“像我一样”。说实话，我手机相册里存着237张训练计划截图，去年穿坏的11双球鞋都编号收藏在储物间。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，只有把失败当早餐吃的疯子。

下个月就要参加NBA夏季联赛了，我知道又会面对更强的对手和更苛刻的目光。但当我系紧鞋带时，脑海中浮现的永远是那个在水泥地上拍球的少年——他眼睛里的火种，足够照亮任何漆黑的赛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