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五棵松体育馆,空气里都飘着火星子。我攥着汗湿的票根挤进看台时,法国球迷的《马赛曲》和美国球迷的"USA!"口号正在较劲,声浪撞得我耳膜发颤。作为十年老球迷,我太清楚这场比赛的分量——这不仅是世界杯八强战,更是新老篮球霸主的王座之争。
美国队更衣室通道口,米切尔嚼着口香糖对镜头比划"3-0"的手势,那副"老子天下第一"的劲儿让我直皱眉。反观法国队那边,戈贝尔正用拳头捶打自己胸口,像头准备冲锋的犀牛。解说员念叨着"美国队连续58场国际赛不败"的数据时,我瞥见富尼耶在热身时连续投进7个三分,法国替补席顿时炸开锅——好家伙,这分明是下战书啊!
开场哨响才90秒,我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。斯玛特那个势在必行的上篮,竟被戈贝尔直接扇到观众席第三排!法国中锋捶地怒吼的样子,活像《金刚》里捶胸的猩猩。美国队显然被打懵了,沃克运球过半场时居然被德科洛生断,后者快攻劈扣的瞬间,整个球馆的地板都在震动。我抓着前排座椅靠背的手心全是汗,法国球迷方阵已经开始人浪狂欢。
当比分被拉开到10分时,肯巴·沃克突然开启了"蜂王模式"。这个183cm的小个子,先是在巴图姆头顶抛进打板三分,接着连续crossover晃倒尼利基纳。最绝的是那次快攻,他像陀螺般转着身子穿过三名防守者,反手上篮时戈贝尔的指尖离球就差0.5厘米!我们这片看台瞬间爆发出"MVP"的吼声,有个穿杜兰特球衣的大哥喊得眼镜都滑到鼻尖上了。
易边再战风云突变。法国队那个总爱歪嘴笑的富尼耶,简直变成了人形自走炮台。第三节还剩4分22秒时,他在布朗的贴防下后仰三分命中,落地时嚣张地对着美国替补席飞吻。这个进球像按下开关,法国队突然打出一波12-0的攻击波。最杀人诛心的是第四节初,富尼耶迎着米切尔防守投进超远三分后,居然对着镜头做睡觉手势——这挑衅程度堪比当年穆托姆博摇手指!
当记分牌显示89-85时,我手机上的文字直播已经刷出"美国队危"的弹幕。米切尔搏命般杀入内线造犯规,两罚全中后美国队开始全场紧逼。有个瞬间我以为要逆转——戈贝尔接球失误,沃克抢断快攻,结果富尼耶像幽灵般窜出把球切掉!17秒,德科洛两罚全中锁定胜局,法国球迷区有人开始抹眼泪,而美国队替补席上,波波维奇老爷子摘眼镜擦镜片的动作,莫名让我想起《教父》里马龙·白兰度的经典镜头。
比分定格在89-79时,戈贝尔直接跪地亲吻了法国队徽。我前排那个穿着帕克球衣的法国老头,抱着身旁陌生人哭得像个孩子。散场时听到美国球迷嘟囔"我们根本没派最强阵容",但转头看见法国球迷举着的"世界抛弃了美国梦"的标语牌,突然意识到这晚见证的不仅是爆冷——国际篮球的战国时代,真的来了。
走出体育馆时,秋夜的凉风一吹才发觉T恤已经湿透。地铁上刷到戈贝尔赛后采访视频,这个满脸泪痕的巨汉哽咽着说:"他们总说NBA球员不一样,今晚我们证明了篮球是圆的。"我默默保存了比赛图集,其中最爱的是终场时抓拍的那个画面:美国队员低头离场的阴影,与法国队相拥庆祝的剪影,在木地板上交织成新时代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