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攥着啤酒罐的手心全是汗。当终场哨声响起时,我直接蹦起来踹翻了茶几——别误会,老婆孩子早被我提前赶到客房睡了。这场日本对丹麦的世界杯生死战,简直像过山车一样把我的心脏反复碾压,现在回想起来指尖还在发麻。
开赛前半小时,我蹲在便利店加热关东煮时,隔壁穿蓝武士应援服的大学生突然说了句:"要是能复刻02年稻本润一的奇迹..."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捂嘴。是啊,谁不知道丹麦是块硬骨头?E组的出线形势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我们这些老球迷表面喝着啤酒插科打诨,其实指甲早就把易拉罐抠出了凹痕。
当三笘薰第27分钟突然变向时,我发誓听到了丹麦后卫膝关节的哀鸣!这个在英超被称作"米卡10"的魔鬼左边锋,居然用踩单车的假动作把克亚尔晃得直接劈叉。镜头切到看台上捂脸的丹麦球迷时,我和室友同时爆发出猿猴般的嚎叫——这球进得,比深夜泡面加溏心蛋还痛快!
半场1-0领先时,LINE群里的消息多到像捅了马蜂窝。开居酒屋的老同学发了段后厨全员偷看手机的视频,札幌的堂妹在家族群直播她男友把应援旗插雪人头上。最绝的是高中足球队群,当年总骂我们"菜得像国足"的教练,居然发了条语音:"孩子们快看!这就是老子说的团队足球!"背景音里全是啤酒罐碰撞的脆响。
第63分钟丹麦那脚势在必得的头球,让我把抱枕咬出了棉絮。但权田修一这个在俱乐部坐冷门的门将,居然用指尖把球挑过了横梁!慢镜头回放时,我家玄关的声控灯被我的脏话连续唤醒三次。解说员嘶吼着"这是日本诺伊尔",而我在榻榻米上跪滑出两米远,膝盖现在还是青的。
当堂安律补射锁定2-1胜局时,整栋公寓突然开始有节奏的震动。楼上大阪老太用晾衣杆咚咚戳地板,楼下早稻田留学生开着窗放《恋爱幸运曲奇》——要知道平时这群人连垃圾分类都要吵架。我光脚冲到阳台,发现对面楼有个大哥正挥舞着1998年的日本国旗,领口还系着上班的领带。
清晨六点的便利店像被蓝颜料泼过,穿西装的公司职员和宿醉的年轻人挤在冰柜前击掌。收银员小姐姐给每个人结账时都说"おめでとう",微波炉热炸鸡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我咬着饭团看手机,发现涩谷十字路口已经变成蓝色海洋,而NHK的收视率曲线在进球时刻划出了富士山形状。
现在想想,让我热泪盈眶的不仅是出线。是镰田大地抽筋后仍回防的咬牙,是远藤航赛后采访时哽咽的"日本足球可以抬头挺胸",是丹麦球员摸着小将久保建英的头说"未来是你的"。这场胜利像深夜食堂的热汤,暖的是所有在KTV嘶吼《サライ》的打工族,是所有被上司骂完躲在厕所看文字直播的社畜。我们爱的从来不只是足球,是那个在生活重压下依然敢做梦的自己。
回家路上,晨跑的老大爷对我竖起大拇指:"接下来该想八强赛了吧?"我笑着摇头,手机屏保已经换成了森保一监督那句名言——「まだ、終わらんよ」(还没有结束呢)。便利店橱窗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,但特别特别亮。